方涣感到灵魂猛地下沉,意识再次清醒,缓缓睁眼,看到床顶浓郁的胭脂色纱幔,以及站在床尾抱着瓷杯细细品茶的周让。
“醒了?”周让上前想喂方涣喝水,走到床头身形一顿,意识到手中的茶杯自己用过,于是又转身倒了一杯新茶递给方涣。
方涣扶着床栏晕晕乎乎地坐起身来,用茶水缓解了一下干涩的喉咙。
方才在识海中没什么感觉,现在醒了才发觉头脑胀痛,四肢发虚,看来树灵让她多睡一会是有道理的。
“这是在......魔殿?”方涣环顾四周,如此夸张艳丽的布置,除了魔尊,她想不到第二个。
周让听出方涣嗓子有点哑,知道按她爱多管闲事的个性,现在肯定最想知道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,于是还不等方涣开口,就将事情经过逐一讲出。
“魔尊赶来之后,先是封住了外围的几处传送阵,再把剩余的邪魂一句剿灭,最后重新搭起索桥,所有人回到了城中。”
好吧,过程被周让如此轻松地讲出口,倒是让她没有继续深究下去的欲望了。
“那我们......现在是什么情况?魔尊呢?”
说实在的,她其实不是很想再来到魔殿之中,毕竟上一次就留下了很不好的回忆。
“我看她未必会再对我们做什么。”周让掀开被角,坐在床边,自然而然地握住方涣手腕。
方涣下意识地想要抽离,却没想到周让握得还挺紧,根本抽不出来。
“小师姐,别乱动。”周让按住方涣手臂,右手轻轻抚上脉门,片刻之后,神色坦然地说道:“比之前好一些。”
原来是把脉而已,不过方涣还是有些诧异,“你还会这个,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学的?”
周让无奈地看了方涣一样,那眼神就好像在说:你听听自己在说什么?
随后方涣也反应了过来,“我忘了你都不记得了,哈哈。”
干笑两声,试图把自己刚刚荒谬的言论遮掩过去。
“你为了魔族倒是尽心尽力。”周让重新把被角铺好,又坐回桌子前给自己倒茶。
“为了魔族尽心尽力不是应该的吗?”
二人闻言一怔,只见房门从外向内推开,魔尊神色冷然地走了进来。
周让:“进门要先敲门。”
祁郁:“本座怎么不知道进自己的魔殿竟然还要敲门?”
周让:“不敲门就算了,还偷听墙角。”
祁郁:“我乐意。”
虽然不知道二人为什么会突然开始拌嘴,不过方涣还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,以防引火烧身。
可惜这房间里就三个人,再躲也躲不到哪去,最后周让和祁郁二人直勾勾地盯着方涣,都等着她开口。
方涣眼神躲闪,心想死嘴快说话啊,快点打破此刻尴尬的氛围,纠结半天,肚子率先发出了一道哀怨的长鸣,打破了沉默。
方涣:“......”
祁郁心领神会,不知从哪变出一团黑色的丹药,准备递给方涣让她吃了,却被周让半路拦下,眸光微冷道:“你又打算喂她吃什么?”
话里话外都是暗指她上次逼方涣吞下魔种那件事。
祁郁也不甘示弱,强势道:“你没听到她饿了吗!”
别说了,求求你们别说了。
方涣此时已经钻回被子里蒙住头,暗暗祈祷自己还在梦里,本来这个时候肚子发出那么长一声哀嚎就已经让她很没面子了。
“她饿了也不会吃这些东西,我会亲自做。”说罢,还给了方涣一个‘敢吃你就完了’的眼神,转身出了房间。
“怎么会找这种脾气的男宠,你是只看脸吗?”祁郁很是不解地对方涣说道。
方涣想了想周让之前的样子,其实脾气也没有很差吧,底气有点不足道:“其实他平时不这样......等等,男宠?”
什么男宠。
魔尊以为周让是她的男宠?
方涣肉眼看见的一阵慌乱,急忙解释道:“我们不是那种关系,其实我们是同门师姐弟,真的只是不小心误闯到了魔域!”
同门师姐弟?吴家两兄弟可不是这么向她汇报的。
“不小心误闯到魔域?又不小心误闯进了魔城,然后又误闯进了魔殿?”祁郁眼睛微眯,显然是对他们二人这一通误闯充满了怀疑。
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,但确实是这样。”
她对天发誓,除了误闯进魔域是她稍加润色之外,其余都是真的。
祁郁:“也罢,你们这次舍命救下我的同族,我可以暂且不与你们计较过往之事。”
见对方不再追究,方涣松了一口气,试探着将埋藏在心底已久的疑问提出:“那邪魂究竟是什么?”